从Gambol到普洱:何作如的转身
二〇一〇年,何作如将笔记本王国Gambol转让给日本KOKUYO,随后皈依普洱茶道,长居云南古六大茶山,完成了一次令人深思的人生转向。
一个品牌的诞生
一九八九年,何作如创立了笔记本品牌”Gambol”。
那是中国制造业草莽生长的年代,市场粗粝,规则尚未成形,一切都在摸索中前行。他选择了一个不起眼的赛道——笔记本与软抄本——却以一贯的执念将它做到了极致。
历经二十余年,何作如带领渡边集团,建立起世界最大规模的笔记本和软抄生产厂家。这不是一句虚词。Gambol的产品,覆盖数十个国家与地区,在国际市场上与欧洲、日本的同类企业正面竞争。在这个过程中,他遭遇了西方贸易保护主义的重重阻挠,反倾销政策如影随形,然而他百折不挠,一一应对,将这些外部压力化为磨砺企业内力的砥石。
中国制本行业的多个”第一”,都发生在这段岁月里。
遭遇KOKUYO
二〇一〇年,何作如做出了一个令许多人意外的决定:将Gambol品牌整体转让给日本KOKUYO(国誉株式会社)。
KOKUYO是日本著名文具制造商,历史悠久,在日本家喻户晓。这笔交易,是中国文具行业当时影响深远的一次并购事件。
对于外界来说,这是一个难以理解的选择。一个人耗费二十年建起的品牌,在它最成熟的时候,转手他人,所谓何来?
何作如自己用了四个字:“忍痛割爱。”
割舍的是品牌,留下的是时间。
皈依普洱
转让之后,何作如的下一步,出乎几乎所有人的预料。
他没有退休,没有游历,也没有转向另一个商业赛道。他”皈依”了普洱茶道,长居云南古六大茶山。
这不是一时兴起。事实上,他对普洱茶的关注,早在经营Gambol期间便已开始。他喝老茶、收藏老茶、研究历史文献,在易武古镇做田野调查,与中国科学院微生物研究所的专业人士合作,系统梳理普洱茶的后发酵机理。那些年,商业是台前的事,茶是台后的积累,两件事并行不悖地进行着。
而当Gambol落幕,普洱茶便成了台前的全部。
三个称号
如今,在普洱茶界,何作如有三个称号:普洱教父、泡茶圣手、国泡。
“教父”之名,来自他对普洱茶历史的系统研究与重新定义——他是最早提出”真正的普洱茶”须具备四项条件的人之一,这套标准对茶界的认知框架影响深远。
“泡茶圣手”,则来自他独创的一套冲泡体系:铁壶、朱泥紫砂、沙漏、电子秤,每一件器具都有其道理,每一个步骤都有其依据,不是仪式,是科学。
“国泡”,是他训练司机所积累的口碑。他的司机历经多年磨炼,能保证一壶老茶从第一泡到最后一泡,汤色与滋味始终如一——这份稳定性,被人津津乐道,由”深圳第一泡”传为”广东第一泡”,再传为”国泡”。
一次转身的意义
从Gambol到普洱,表面上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——一个关于生产与商贸,一个关于时间与品鉴。但深看进去,这两件事之间,或许有一条隐秘的内在逻辑。
做笔记本,要的是对品质的极度苛求,对工艺的精益求精;做普洱茶,要的是同样的东西。他在商业上锻造的那种对”第一”的执念,原封不动地带进了茶的世界。他对老茶的研究,与他当年开拓国际市场的方式如出一辙:系统、深入、不达目的不罢休。
也许,Gambol并非被放弃,而是被转化——转化成了他此后在茶山上、在茶席旁、在与百年老茶对坐时所呈现的那种专注与自在。
有人说,他是”另一款潇洒好玩的苏东坡”。这个比喻或许贴切:苏轼因贬谪而在黄州写出了赤壁两赋;何作如因割舍而在茶山上找到了更深的自己。割舍,有时候是人生最勇敢的动作。
参考来源
- 《日本KOKUYO收购Gambol》,新浪财经,2011年12月17日,https://news.sina.com.cn/c/2011-12-17/150723649246.shtml
- 《与何作如造访”老泉洲”》,凤凰网,2024年5月24日,https://ishare.ifeng.com/c/s/8ZpWmaaIbg1
- 《何作如:风雨人生普洱琴》,中华普洱茶网,https://m.puerwang.cn/puercharenwu/a-10689.html